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恪斋钱允  

2010-06-05 23:05:3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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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昌硕在36岁时由高邕介绍去见任伯年,欲学画画。任伯年要他画来看看,吴昌硕说:“还没学过呢,怎么画?”任便要他随便画几笔。吴提笔乱划几笔,落笔浑厚,不同凡响。任伯年拍案叫好,说:“将来必成大器,就笔墨工夫论,已胜我。”对这则故事,我曾认为是小说家言,夸大其辞。直到某日,安徽纸商送纸来求售,我与钱允、作市诸君轮番在纸上试笔,钱君随便划了几条线,无意中有变化,厚朴挺拔,直挠我心,有说不出的妙处,心中暗暗佩服。这才相信吴昌硕去见任伯年那一幕的真实性。

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。有人天生巧算,有人自幼能工,有人善谋,有人擅断。也许天赋有生理学的解释,我不知道。只是并非每个人都能清楚自己的天赋到底在何处,以至后天舍本求末,徒费老天所赐,枉劳一生。

钱允的天赋就在于对线条极度的敏感,天生就是块写字的好料。幸运的是,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牢牢攥住了天赋,并一如既往地走下去。早在钱允七岁,尚不识字,见其姐写不好大字,忽技痒,求让其代写,竟与原帖不差,父亲大奇,遂请人授其书法。九岁能为庙堂书擘窠大字万德庄严,人莫不称奇,至今尚存。

钱允有扎实的童子功,直至上大学,遇陈忠康,才得以添翼振羽,点石成金。忠康号大通,书艺之外,其见识之通达也谓翘楚。钱允得遇明师,一拔即通,如鱼得水。在随陈忠康学书的日子,钱允勤奋惊人,寝食之外,唯临帖写字,别无他为。作市君与其同学,他告诉我,当年钱允临《书谱》,一天下来可写完一刀纸,莫不啧啧叹服。忠康教学,素来善据学子的个性因循利导,他又要钱允临写《宝子碑》。《书谱》与《宝子碑》是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书体,前者的灵动与后者的扑拙极难融为一体,唯有对书法有过人的禀赋方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。钱允深领乃师之意,经久摩挲,渐显风华。1999年,他的一件横陂作品入展全国中青展,当时他未满二十,可谓少年,而其书虽尚有乃师影子,却有与他年纪不堪相称的老练早熟。就在那一年。忠康介绍我与他认识,瘦弱个小的他,腼腆木讷,唯双眸闪亮,但我还是不能将一个看似未脱稚气的少年与他老辣的字联系得起来。忠康告诉我,钱允是他最满意的学生,能力不在其之下,钟爱之心溢于言表。

钱允大学毕业后,在一所乡村中学当教师。我此时在乡下当副乡长,两地毗邻。那段时光,闲来无事,与钱允、作市、蓝潮、成密、茂庆诸君经常聚首,无非写字画画。我有结社癖,建议成立书社,取名“泾川书社”,与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,这是我那段枯燥的基层行政日子最值回忆的时光。

也是在那段日子,我对钱允有了更深的了解,使我渐渐明白钱允之所以成就一个书者所贮蓄的能源所在。

与很多天才一样,钱允除了在宣纸上肆意挥洒的过人能力外,在生活处世上的许多方面却近乎白痴。他贪睡,嗜茶,在他看来,世间没有什么比茗茶、酣眠最为美满的事了。他读高中时一次游杭州,见杭州美术家画廊有一陆俨少四尺三开山水,价甚廉。是买画还是买茶,他犹豫再三,最后还是选择茶叶。他捧着茶叶乘长途汽车回家,一路死睡。车到站好一阵,司机清扫车箱时,在被子堆中发现酣睡中的钱允,喊醒惺眼朦胧的他。懵懂下车,回到家中再睡,醒来才想起茶叶遗在车中。他说,那一觉、那茶让他白白丢了一幅陆俨少。

钱允在学校教的是语文,课余授几个农村娃篆刻。这几个学生的习作竟能入展全浙书法篆刻展,可见他的能力。我和陈经都认为钱允在乡间教书屈才,陈经当时担任平阳师范学校办公室主任,学校缺一名书法教师,向学校领导推荐钱允。从一所农村中学调一名普通教师到中等学校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。钱允最惧求人,陈经对他说:“你只须随我走访几个领导,话由我来讲。”钱允唯唯。陈经几经波折,苦口婆心终于说通校方,下学期让钱允来校任教。临开学,钱允却迟迟不来报到,陈经催他,他竟嚅嚅称不去了。陈经甚奇,问何故,他推说离不了家。陈经跺脚大叫可惜。事后,钱允才告实情。其实一开始他就犹豫是否调职,又听说周末要带兴趣小组,不得在家自由懒睡,但碍于陈经的热情,一时又不好拒绝,便听秉陈经安排,直到事不得却,才告之实情,总算着实松了一口气。宁愿委身乡村学校,而放弃高职,钱允让人匪夷所思。

前年,平阳县书法协会换届,大家推荐他当主席,组织上也认为他是最佳人选。一日,钱允给我来电话:“老陈,你这次得帮我。”我初以为要我为他当选帮一把,不料却是要我无论如何帮他推掉这职务。“我哪能当主席呀?”钱允言辞急切。结果他如意推掉主席侯选人,又是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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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,韩天衡先生在张索陪同下游平阳南雁荡山。张索素来成人之美,将钱允介绍给韩先生,由他陪同游山。张索也认为,钱允是一块玉石,埋于乡间可惜,屡屡劝他报考中国美院硕士。2000年,钱允在中国美院进修书法一年,祝遂之先生认为他技能超群,也有意鼓励他报考书法硕士,但他终不为动。会文书社的同仁近年来屡屡考上硕士、博士,但钱允总是静如处子,大家都为他扼腕可惜。陪同韩先生游山后,钱允作诗《己丑四月八日导海上韩天衡先生游南雁山幸而问字》一首曰:

壮意远游知不易,贪懒退倦怯声裁。

我居幸有佳山水,敢候先生送教来。

钱允的这种安于现状,无事求安的脾气与年愈八旬的萧耘春先生极其相似,因而大家将他与萧先生并称为平阳、苍南两老,平时便称他为“钱老”。

除书法外,钱允喜欢读古诗文,喜仿桐城派文风作小品,亦是老气横秋。但少作,偶示我,无不令我折服。他的文字干净,一如其人其书。钱允在其文章《恪斋散记》里说:乡音闽南话为古汉语八大方言语系之一。若“干净”一词,闽南口语谓“清气”,真不失古汉语文雅之风。我于书法,但求“清气”之迹。又说:人有问我如何方能学好书法,我常推脱不语,或干脆说自己方在途中,门外不说行家话,弗敢言语是非。事实上我不愿与人就书论书,人但有学问涵养,书气自华。向时读书,见有一语,“天上无凡俗仙人”,此语大妙,或可引而用之。时人常为一笔一画之技奔走劳什,一味去安排和经营技巧,忽略学养,使书作缺少书卷气息,日月积累,益使人厌恶,譬如村氓浅学,气局狭隘,总不庄重。

钱允清气,与之交如品佳茗,如赏幽兰。昔我曾对钱允言,我若有君之技,焉能屈居乡野?钱允听后总是浅浅一笑。《恪斋散记》又有一则,云:“方今有习字者,或有些许成绩,辄矜气饰名,日日结交卿相,求人赞好,逐利名场之中。习字无非余事,非能累人,人自累也。不若平心静气,宽着意思,或午夜一灯,或晨写万字,徜徉其间,无是无非,岂不快然。”现在想来,以我的孟浪,如在身怀绝技不显山露水的高人面前放言,显得浅薄与可笑了。

钱允自号恪斋,恪者,谨慎恭敬也。我素以为,身端,意定,色温,气和,语简,心慈,志毅,机密,此作人为艺之大节,反观钱允做人作事正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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