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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瓯书坛两先生  

2011-12-31 10:34:4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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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瓯书坛两先生

 

陈  纬

 

  2011年12月28日,浙江美术馆将举办“书风·书峰”浙江书法名家展览。这是浙江美术馆今年度重要的一次主题性创作展,其策展思路就是通过“文”与“书”合璧的传统形式,继承和弘扬浙江的文脉和书风,体现和反映浙江当代书法的群体优势和卓越地位。参加展览的作者刘江、沈定庵、萧耘春、马世晓、章祖安、林剑丹、卢乐群、金鉴才、骆恒光、朱关田、俞建华、王冬龄等12位著名书法家,年龄都在65周岁以上,都是誉满当代中国书坛的德高望重、艺术风格明显、有相当学术成就和代表性的浙江老一辈书法名家。“书风”,指的是每一位参展书法家多年艺术探索形成的风格和成就;“书峰”则是指每一位参展书法家都在书坛确立了自己的艺术高度和影响力。

其中萧耘春、林剑丹两位先生来自温州,是我的恩师。我随两位先生多年,他们的学问、人品和艺术风格对我的成长影响很大。作为浙江美术馆的工作人员,我有幸参与了这次展览活动的策划筹备。

今年10月,浙江美术馆专门赴温州拍摄萧耘春、林剑丹两位先生的专题片。我作为他们的学生,义不容辞随采访小组参与了这次的采访拍摄活动。

 

2011年10月14日:苍南灵溪·采访萧耘春先生

东瓯书坛两先生 - 经纬斋-陈纬网络博克 - 经纬斋

 

 

14日,拍摄组一行从杭州出发,下午来到苍南县灵溪镇萧耘春先生家。萧先生家布置一新,墙上特意挂了钱钟书先生写给他的两通诗稿、陆俨少先生为他题的字和金鉴才先生画的梅花。访谈前,萧先生向我们展示为这次展览创作的作品。共有12件,都是超八尺的大作品,除一件横卷略近行书外,其余都是他擅长的章草作品,温文尔雅,满纸清新。几十年来,先生潜心历代草章探究,铸成自己的艺术风格。他一再说“写不好,写不好。”我知道先生一贯对自己很苛刻,他经常自谦地说,“自己始终没有感觉到字写得很好,应该还要再学、再学。有一个体会,永不满足。学书没有什么窍门,很平常,只有不断学,不断临。”正因为他始终抱着永不满足的态度,始终以敬畏的态度对待书法,使我们看到萧先生在年至耄耋还能进步,以至在当代书坛影响日广,赢得尊重。先生长期蛰居乡里一隅,曾长期不为人知。他是比较典型的传统文人式的书法家,淡泊名利,在书斋里读书,做学问,远离当今书坛的纷纭。在这个展览策划之初,组委会在选择代表性书家时,除萧先生外,其余11位都是风云一时的书坛大腕,均担任过浙江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或主席。当浙江省书法家协会主席鲍贤伦先生提名萧先生时,金鉴才先生也力荐说:“如萧先生不能入选,是这次展览的遗憾,我愿将我的名额让给他!”对萧先生推崇备至。

看了作品后,84高龄的萧先生接受我们近两个小时采访,娓娓而谈自己平凡而又丰富的艺术人生。

萧耘春先生1931年出生在温州苍南县(当时为平阳县)石砰乡外湖。14岁时入张鹏翼先生之门学习古诗文和书法,中学阶段两次因病休学,解放后在当地做过乡村教师,21岁时到平阳县文化馆工作,28岁时被错划右派,遣回老家务农,做过食堂管理员,畜牧场管理员。“文革”期间创办过社办企业。到1978年48岁时落实工作,重新回到平阳县文化馆工作。此后政局稳定,国运日昌,萧耘春得以安心工作,安心读书。后来又在平阳县文化馆、文联,苍南县党史办、文联、《苍南县志》等工作岗位上频繁更迭,敬业奉公的他消耗了大量精力。对于萧先生那一辈人来说,那个年代中命途多舛者不计其数,他所经历的也算不上特别苦难,但对于一位志于艺文、潜心书法者来讲,生活给他的时间和平顺还是太吝啬了。

采访中,萧先生详细回忆少年时随张鹏翼先生学习的过程。14岁时,诗人、书法家张鹏翼先生是他的国文老师,因为作文《读李密陈情表后》颇受先生青睐,遂拜张先生学习古诗文与书法。让萧耘春几十年恪守不易、受用无尽的教诲,就是张鹏翼先生当年对他提到的两个“读”字。第一要读书,特别是把古诗文学习好,“你跟我学,一是古文,二是古诗,书法慢慢来。”教导他字要写得好,书要多读,要在自己的心境上面提高起来,不读书是写不好字的。第二要读帖,张先生认为学书法关键在能辨清浊,而学会清浊之辨的关键于能将古代名家书法反复细读。这两个“读”字萧先生铭记至今,用了六十多年时间去实践,把生活逻辑、学习逻辑、审美逻辑通过读书贯穿起来,铸造了他富有内涵的人生阅历与书法品格。

除了张鹏翼先生外,对萧先生一生影响最大的是钱钟书先生。谈到与钱钟书、杨绛夫妇近半世纪的诗文往来。萧先生再次说:“钱先生是珠峰,我只是微尘,两者联系起来不好。”他在反右时偶在友人处得阅钱钟书的《宋诗选注》,佩服不得了。他到处打听钱钟书何人,无人知晓。他便写一信,封上信封,填上自己收信的地址,贴好邮票。然后再外封一个信封寄文史出版社,由出版社转钱先生。不想半月过后便收到了钱先生的回函。此后,钱、杨夫妇每有新著出版,均寄萧先生。钱、萧之间又互为唱酬,至今萧先生藏有钱钟书的信函诗稿数十通。从钱钟书先生身上,萧先生领略了广博的学术旨趣与文艺才智。读书做笔记成了他几十年来最为快乐的事,书一本一本地读,札记索引卡片一张一张地做,成为他编纂写作的重要宝库,也帮助他更加全面立体地理解中国传统书法和书家方方面面。

萧先生人生经历有三个特征,一是命运虽有小的起伏但没有大的跌宕,总算值得庆幸,但生活的磨砺总能让他感今怀昔,命运给他的每一份赐予也总会当作福祉,让他常念厌足,安贫守道。二是一直从事教书、搞文化、做编纂等文化传承传播工作,养成了安于精神层面追求的生活理想和以入世精神做事业的品性。三是长期居守乡梓,没有离开过瓯南山水,使得他把对外部世界的美好向往,转移为对历史文化传统的纵向开掘,锤炼出一种淡泊明志、宁静致远的美好隽永心境。

谈到书法,要萧先生谈谈关于书法的风格追求及对当代书坛的看法,他都说“讲勿来,真的讲勿来”。采访人余良峰有些急:“老先生这么谦虚,总得讲一点牛的。”我说:“算了,我知道勉强不来。”老先生是真诚的,他不是故作姿态。访谈结束后,要萧先生写字,先生在大家的安排下写他的一首自作诗:“狂歌箕踞醉千觞,进退雍容书卷香;悟到古人精绝处,也无二爨也无王。”诗内涵蕴了他对书法态度的些许信息。余良峰似有所悟,他对我说:“其实萧先生的内心是强大的,正如陆俨少先生为他题的四个字:勇猛精进!”

 

2011年10月15、16日:温州鹿城·采访林剑丹先生

 

15日,我们离开灵溪去温州,林剑丹先生在温州工人文化宫接受访谈。一开始,林先生曾有过想婉拒参加这次展览的想法。他说,现在展览都要创作巨作,而他从未创作过大作品。后来,新温州工人文化宫专门提供了一个场所给林先生创作。创作的作品大部分已完成,每件长达8米的作品铺了一地,真草隶篆各体都有,气势恢弘。他说,在创作这些巨作前,从内容到形式做了周密的构思。他向大家特地介绍以古玺文字创作的王羲之《兰亭序》。林先生是方介堪先生去世八年才开始学习古玺的。上世纪九十年初,他在师弟张如元先生的支持帮助下,开始一门心思研究古玺文。数十年间他孜孜不倦热衷于古玺文的书印创作,这件以古玺创作的《兰亭序》可谓是多年研探的一次总结。《兰亭序》全文计325字,除去重复文字,共219个单字,因为现有出土的古玺文字有限,要写得字字有依据,颇有难度。在创作过程中,他反复翻阅资料,又专门到杭州请教古文字专家曹锦炎先生,同时征求张如元先生的意见,对文字的处理慎之又慎,前后六易其稿,最后成竹在胸,仅用六小时即将此巨幅作品一气呵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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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就以这件作品为背景拍摄访谈。林先生从少年受同村族辈林弼启蒙谈起,回忆他从艺半个世纪来的历程。少年林剑丹家贫多病,初中时辍学参加工作了。温州是一个相对闭塞的地方,历史上书画大家鲜见,但传统读书人不少。这批老先生如吕灵士、谢磊明、徐堇侯、梅冷生、马公愚、方介堪等,都给林先生有过教诲和影响。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方介堪和梅冷生两位先生,方先生对他最大的影响是确立清和淳正的传统艺术观;王敬身先生授他诗词。林师文化程度不高,但他有敏锐的艺术触角,比起别人来,他更能准确掌握传统艺术的门径。他谦虚好学,不耻下问,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,作品反复推敲,转益多师,博采众长,是他成功的一大因素。他牢牢记取王敬身先生生前曾说过的两句话,一句话是“读书得道便成君子”,有些人满腹经纶却仍是小人,乃读书不得道之故;第二句是“要有良师教诲,益友观摩”。

林先生拜方介堪先生为师的经历颇可玩味。由吕灵士先生介绍,十八岁的林剑丹持印作去见方介堪先生。当时他的学得较杂,没有系统。方先生看了印稿后问他:“你到底想学什么?”林剑丹一时答不上,就说:“先生叫我学什么,我就学什么?”方先生便不多说,拿出他1931年编选出版的《古玉印汇》一书给林剑丹,要他回去细学。这本《古玉印汇》是方介堪早年的精心之作,全书用钩填法摹录明清二十一家印谱中战国及秦汉玉印四百枚,分十五类,是我国第一部战国秦汉玉印的专集,古奥精妙。开始,林剑丹并不能领受其中精妙之处,很快就还给方先生。方先生不善言辞,他授徒并不是口悬若河,他的方式很独特,往往简单几句话,或者干脆让学生自己慢慢体会。他又将这本《古玉印汇》拿给林剑丹,让他回去再细看。当年方介堪让林剑丹接受《古玉印汇》,前后借还数次。这样反复得近似强制的方式,终于让林剑丹慢慢接受和理解了古印的精妙高雅,开始钩摹仿刻古印,秦汉玉印的门才慢慢在林剑丹的心中打开。这个过程有一点戏剧性。据说,开始方介堪并未收林剑丹为学生,直至林剑丹接受理解了古玉印,才收他为徒,精心指教。二十岁的林剑丹正式成为方介堪的弟子,与在温州博物馆帮忙的一位瑞安老先生有关。这位老先生学问很好,方介堪很尊重他。林剑丹曾为他刻过一方印,深为他所激赏,他劝方介堪收林剑丹为徒。由此,林剑丹总算结束了拜师前的“考察期”,正式成为方门弟子。方介堪与林剑丹,这对师生可谓天设之合,好像注定就要有这么一段戏剧性的磨合过程,成就了艺林的一段佳话。

林先生的母亲是他又一位影响深远的人,记得文革时,方先生受到冲击批斗。每次上班出门,老人家都会追出来,再三嘱咐不可瞎跟风,特别不可“揭发”和批斗方先生,还有单位领导,这些都是有恩的人。林先生说,母亲并不识字,但她特别善良,特别明是非。

林先生诗书画印四全。对此,他谦称都是玩玩而已。他说尝读古代诗话,古人做诗的本领那么大,想想自己学写几句,便自以为诗,真是愧煞的很。最后要林先生对自己书法风格做一评价,他说,什么风格自己不知道,哪就让别人去评吧。

访谈结束后拍外景,张索建议我们去江滨路拍林先生远眺江心屿的镜头。林先生曾在原设在江心屿的温州博物馆工作十年,接方介堪先生的班。他曾有一印:“十年宛在水中央”。这十年中,在这古老的孤屿,林先生在全国书坛声名鹊起,事业如日中天,成为新时期中国书法的代表人物之一。

16日一早,我们与林先生相约到松台山去拍外景。林先生有一方印“松鼠”,款文云:“吾家至松台山仅数百武,日与老伴涉湖登岭为晨练。途中将所备糕鲜果品类投放于修柯苍节间,拍手为号。遂有松鼠数只自四面树梢间接踵飞窜而至,纷纷争食焉。自迁居大士门数载,至今尚未间断。慈爱从生亦人生一乐。”本来要拍林先生喂松鼠的镜头,许是来得迟或是人围得多,松鼠在枝间来回跳跃,任凭林先生击掌,怯生下来又折回去。从松台山下过一口古井,林先生指着一小片山坡深情回忆说,这里原是梅冷生的住处,少时随梅先生读书的情境时时会来梦中。

我们来到林先生的宝纶楼寓所拍摄林先生刻的印章和紫砂壶。先生说,玩,一直是他艺术人生的重要态度。他所理解的“玩”自有他更加丰富的内涵。他所指的“玩”在我看来,更多的是一种聪慧机智的学习方法,去伪存真,避重就轻,自然轻松,直抵本质。是一种超然的智慧。

林师母在一边看着我们折腾。师母是一个通达的人,对林先生影响很大。九十年代中,艺术家建纪念馆风行。林先生老家镇长来林家,商议在家乡建“林剑丹艺术馆”事。甫一开口,师母在一边严肃地说:“他有何德何能,建什么艺术馆!”林先生对来人说:“还是夫人最了解我。”

拍罢林先生写字、刻印的“创作状态”,我建议去墨池坊拍温州书画院。书画院正在破土动工中,师母说那地方有啥好拍的,现在都是脚手架子。先生坚持要去。其实在先生任书画院院长的18年中,书画院多次搬迁,一直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。为此,先生奔波多年,耗费了不少心血,终于在他退休时有了这个地方。先生久久凝视这片工地,内心的感慨恐是他人未尽知的。

短短两天的采访,我再一次聆听了两位先生的教诲,他们平淡的言语中自有一股力量给我的内心以震憾。我为作为他们的学生、为我们家乡有这样先生而感到幸福和自豪!

 

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1年12月24日追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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